在所有受訪的 pioneer 牧者中,李帝平牧師的分享有一種特別的「原點感」。
他不是從宏大的敘事開始,也不是從某一場大型聚會講起,而是從最初的祈禱會—— 那個只有幾位牧者、每月一次、安靜而不起眼的聚集。訪談結束後,我心裡有一種很深的感受: 培靈會的歷史,不是從堂皇的大禮堂開始,而是從細小的祈禱室開始。
當我問他:「培靈會是如何開始的?」 他沒有談場地、沒有談講員、沒有談組織。
他談的是「祈禱」。他說,最初的同工團契,就是每月一次的祈禱會。牧者們不是代表教會來開會,而是以「同工」的身份相聚。分享、代禱、彼此守望——這就是最初的團契。
到了 1976–1977 年,冬令會的講員來到多倫多,幾位同工心裡有一個感動:「既然講員已經來了,何不延續這份屬靈影響力?」於是,他們邀請講員多留幾天,形成了第一屆培靈會。當年主講是滕近輝牧師,地點在多倫多華人宣道會。那是一個「屬靈負擔的延伸」。聽他說這段歷史時,我深深感受到:培靈會的根源就是禱告的感動;而是同工之間的屬靈連結。
李牧師的敘述非常具體。他記得場地的變遷、記得冬天的風雪、記得停車的困難、記得信徒的熱情。他說,第一屆在多宣舉行,很快就坐不下。於是搬到 Cooks Presbyterian Church,再搬到 Calvary Church on Pape Avenue。每一次搬遷,都不是為了更漂亮的場地,而是因為: 人太多了。他說這句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種懷念。
那是一個信徒願意冒著風雪、願意塞車、願意排隊、願意擠進場地的年代。
他提到有一年在 The People’s Church 舉行,遇上大風雪,交通全面受阻,聚會延遲半小時。 但信徒仍然在風雪中趕來。聽他說這段時,我心裡浮現一個畫面: 一群人冒著雪、在寒風中前行,只為了聽一場道。那是一種屬靈飢渴,是今天很難再看到的。
李牧師談到早期培靈會的成功時,沒有提到講員的名氣,也沒有提到場地的大小。
他說: 「早期同工們同心合意、不計較,是成功的關鍵。」這句話道出了整個培靈會的核心。他說早期的同工沒有分你我、沒有分宗派、沒有分語言。
大家只有一個心,就是希望信徒得造就,希望城市得復興。
當他談到今天的挑戰時,語氣裡沒有批評,只有憂心。他說語言分流、線上直播、年輕人減少,都影響了聚會的參與。但他仍然相信:「若同工們能重新同心,培靈會仍然能成為大多市的祝福。」
李牧師談到信徒的靈命時,他說,培靈會的目的不是為了辦活動,而是呼喚信徒回到神面前。他盼望信徒能在聚會中得著激勵、得著更新、得著復興。
他也提到語言分流的挑戰。過去國、粵語一起聚會,是一種合一的見證。今天語言群體分開,是現實的需要,但他仍然盼望信徒能保持合一的心。
他說: 「培靈會的價值,不只是聽道,而是看見神在城市中的工作。」
當我問他最深刻的經歷時,他提到 1994 年在 Metro Convention Center 的佈道會。那次聚會吸引了 7500 人,是北美華人聚會的紀錄。
他說那次聚會的成功,不但是因為講員,而是因為同心,以至能有數百人之詩班、接待員、兒童事工,各教會的動員,同工們的同心事奉,奉獻的榜樣,以及神的恩典。他說這段時,語氣裡帶點沉重,因為看見神曾經在這城市中做過大事。
訪談結束後,我心裡有一種很深的感受:李帝平牧師是在講「培靈會的根源」。
那個根源不是場地、不是講員、不是規模、不是制度,而是:祈禱、同心、承擔、合一、信徒的飢渴、同工的委身。
他看見早期的火熱,也看見今日的挑戰,但他仍然相信:「只要同工願意重新同心,培靈會仍然能成為多倫多華人教會的祝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