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我問他:「培靈會是如何開始的?」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先談冬令會。
他說,最初的冬令會,是因為聖誕節後學生沒有地方去。多倫多宣道會的陳耀基牧師看見學生在假期後的孤單與需要,便在教會裡舉辦聚會。那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開始——
沒有大型場地、沒有複雜安排,只是希望學生有地方聚集、聽道、被牧養。
馬牧師在 1972 年抵達加拿大後加入這項事工。冬令會逐漸擴大,從單一教會活動,發展成跨教會、由 AFC 同工共同籌備的青年冬令會。他笑著說:「當時人太多了,床位不夠,有人要睡地板。」但語氣裡沒有抱怨,只有懷念。因為那是一個願意吃苦、願意付出的年代。
培靈會的誕生,並不是某個 committee 的計畫,而是非常自然的延伸。冬令會邀請的講員已在多倫多停留,同工們心裡有一個感動:「既然講員已經來了,何不延長留步,造就更多信徒?」於是,培靈會就誕生了。
早期培靈會的參與者以粵語為主,但隨著國語信徒增加、未信者增加、國語教會興起,在 2006 年正式決定分開舉辦國語培靈會。
馬牧師說這段時,語氣裡帶著一種「順著神的帶領走」的平靜。有激烈的辯論,沒有複雜的政治,只是看見需要,就去做。
馬牧師的敘述帶著非常具體的畫面感。他記得冬令會在 Port Hope 的學校舉行,
人太多,必須借用附近教會,甚至有人睡地板。
他記得培靈會在 Queen Street 的 Metropolitan United Church、在 Bloor Street 的教會、在 Cooks Presbyterian Church…… 每一次場地變更,都因為人數增加、冬季天氣、停車困難、住宿需要。他更記得 2004 年唐崇榮牧師在 Prayer Palace 的聚會,
每場約 4,000 人。那是國語信徒興起的明顯記號,也是培靈會必須分流的現實原因。
他說這些時,語氣裡沒有炫耀,只有感恩。他知道,這些盛況不是人的功勞,而是神的工作。
馬牧師談到早期同工關係時,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的懷念。他說,早期因參與教會及同工人數較少,牧者之間交往深入,遇到問題較容易直接溝通。
當時的同工團契、冬令會、培靈會、祈禱會——都是同一批人一起做。那是一種「一起走、一起哭、一起服事」的年代。
但今天,參與者與教牧同工增加,跨教會互動有時流於表面。事工繁多、堂會忙碌,使同工較難像早期一樣全面投入。他沒有批評,只是溫和地指出:「要合一就需要時間,需要關係,需要一起服事。」
馬牧師的分享中,有一段特別觸動我。他談到使者協會、福音書房、Camp Trent、福音千里行…… 這些事工不只造就學生,也把福音帶到偏遠小城鎮。他說,他們曾前往安省北部,接觸缺乏福音機會的小城鎮,進行初步門徒訓練與教會建立。那是一種「走出去」的信仰,不是等人來,而是主動地去。
聽他說這段時,我心裡浮現一個畫面:一群年輕人背著吉他、背著聖經、背著睡袋,走進一個沒有華人教會的小城,唱詩、查經、分享福音。那就是當時一種非常單純的宣教精神。
訪談結束後,我心裡有一種深深的感受:馬英傑牧師是在講「這個城市的屬靈起點」。冬令會是火種,培靈會是火焰,宣教是火勢,同工團契就是點著火的一根柴。他看見早期的火熱,也看見今日的挑戰,但他仍然相信:只要同工願意重新同心,多倫多華人教會仍然能再一次燃起火焰。